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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过去的72届戛纳电影节上,最受国内影媒关注的两部作品,当属“痞子昆”的《好莱坞往事》,以及韩国导演奉俊昊的《寄生虫》。而获得戛纳场刊最高分的《寄生虫》众望所归,成功摘得金棕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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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韩国的戛纳征途,已有35年之久。自1984年李斗镛凭借《纺车》入围非竞赛部门一种“关注单元”以来,韩国电影曾17次提名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8次提名“一种关注”单元“一种关注”大奖,并终在今年凭《寄生虫》拿下金棕榈。

从最佳导演到最佳女演员,从“一种关注”单元到金棕榈,从提名到问鼎,韩国电影实属不易。

35年韩国电影戛纳金棕榈征途一览表时间届数导演影片奖项2000第53届林权泽《春香传》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2002第55届林权泽《醉画仙》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最佳导演2004第57届朴赞郁《老男孩》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评审团大奖洪尚秀《女人是男人的未来》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2005第58届洪尚秀《剧场前》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2007第60届李沧东《密阳》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最佳女演员奖金基德《呼吸》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2009第62届朴赞郁《蝙蝠》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主竞赛单元评审团奖2010第63届李沧东《诗》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最佳编剧林常树《下女》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2012第65届洪尚秀《在异国》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林常树《金钱之味》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2016第69届朴赞郁《小姐》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2017第70届奉俊昊《玉子》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洪尚秀《之后》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2018第71届李沧东《燃烧》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费比西奖竞赛单元奖2019第72届奉俊昊《寄生虫》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

初登戛纳,韩国电影还比较羞涩。

“韩国电影教父”林权泽独占两斗,《春香传》讲民间传奇爱情,《醉画仙》拍草根绘画天才,“传奇+传记”,古典意味浓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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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韩国电影将目光从洞察民族历史转向对当下社会人物扭曲心理的诠释,这也极大满足了戛纳电影节“艺术至上”的猎奇心理,古典主义叙事让位于“三奇”。

首先是“导演奇”。

一群“作者”导演在商业性故事中加入许多个人风格的视听语言。

以洪尚秀为例,故事主题异常单调:几个人唠唠叨叨不说,每部片子中的情感关系无外乎导演与女演员、男老师与女学生、油腻大叔与青涩小妹。可意蕴深长的空镜,突如其来的横移,以及莫名其妙的推拉镜头,让洪尚秀十次入围戛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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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纯文艺导演,商业片导演也有颗追求艺术的心。在《老男孩》中,走廊对战的横移机位,让许多导演争相模仿。《蝙蝠》中一段音画不同步的蒙太奇转场,更是形象地展现出吸血鬼独特的听觉能力。

其次是“故事奇”。

韩国电影人喜欢展现极端环境下人物的极端情感。

《老男孩》中崔岷植饰演的父亲在寻找事情真相的同时误与自己的女儿产生不伦情;林常树的《下女》讲的也是上层社会的男主人与女仆间的糜烂情欲;到了金基德,极端化情欲已一发而不可收,《莫比乌斯》中父母子三者竟产生难以启齿的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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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是“人物奇”。

故事内容上的奇情在冲击常规道德的同时,也让剧中人物的心理产生强烈的戏剧性冲突。有着“电影诗人”之称的李沧东很擅长在隐忍的环境下描绘人物内心的煎熬。

影片《密阳》中的母亲在丢失孩子后试图皈依基督,然而内心依旧挣扎在救赎与沉沦的边沿;《诗》中尹静姬饰演一位患有老年痴呆的66岁老妇,外孙卷入杀人案,而自己又在追求诗歌之美中深陷现实与理想的两难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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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神最爱的当属《薄荷糖》。影片以倒叙的形式,展现了薛耿求饰演的中年男子,因警察的身份以及社会历史原因,一步步丧失最初真实的自我,并走向毁灭的故事。片中的薄荷糖与铁轨一样,都是每个人回不去的青涩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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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赞郁、李沧东、洪尚秀等一众作者倾向鲜明的导演逐渐占据主力军,情色、乱伦、暴力等猎奇性情节层出不穷,而强烈的人物心理冲突,更让韩国电影的“奇”显露无疑。

正是导演、剧情、角色上的极端奇趣,让35年后的韩国电影苦尽甘来,获得金棕榈大奖。

可为什么偏偏是奉俊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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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韩国电影,就不得不提社会批判。影迷总说“韩国电影很敢拍”,因为其内容会涉及对政、法、社会的控诉,甚至还大尺度揭露上层权钱交易。

电影《熔炉》便聚焦社会性虐童事件,面对正邪对立明显的事实,防暴人员的水枪却最终打在了孔侑饰演的美术老师身上。而在《局内人》中,高层沆瀣一气,韩国社会的腐败与不正之风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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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商业电影的发展,因影片渐渐模板套路化,故容易落入上世纪的煽情狗血中。且艺术化倾向严重的洪尚秀、金基德等人只负责顾影自怜,李沧东更强调诗意镜头中的个人,所以商业与艺术间的联系出现了断层。

这时,奉俊昊便起到了连接商业与艺术的桥梁作用。

奉俊昊的电影有社会批判色彩,关注社会现实。在以往的作品中,他的处理既不生硬也不过分煽情,而是以理性的立场对影片进行艺术化加工。这就让他的电影呈现出寓言化的基调。

电影《雪国列车》中,奉俊昊以一列火车作为寓言,喻指等级社会。每一节车厢代表一个阶层,富人能享受教育和纸醉金迷的生活,而穷人只能是一双臭鞋子,被人踩在脚下,难以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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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玉子》通过一头变异的猪,对无良商人进行挖苦与讽刺。玉子虽是科技的产物,但它也是活生生的生命。由财阀政治引导下的对自然生态系统的破坏,正是奉俊昊希望人们通过电影能获得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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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寓言化的艺术包装,社会现实话题还重点反映在奉俊昊电影中的人物塑造上,即社会、命运洪流下挣扎的个体。

电影《杀人回忆》中,奉俊昊虽然也刻画了警官在办案时的粗心大意,使得好几次错过抓捕犯人的良机。看似办案不利,但奉俊昊却以脸的定格做结尾,让观众觉得: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人只能在命运面前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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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神很喜欢奉俊昊的《母亲》,因为它够诡谲,也够无奈。

替子伸冤的母亲在靠近真相时,却发现事实并非如自己想得那般单纯,之前极力维护的事物逐渐成了不真的谎言,尤其是结尾,母亲感到自己在命运面前的无能为力,成了一具在旷野中独舞的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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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俊昊极力在作品中调和美感与现实,他的电影既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同时也创造了关乎时代的记忆。那些时代车轮下人性的哀嚎与命运悲剧,在韩国影史的光影中交织,直到第一百年,终是迎来了戛纳的大礼。

百年已逝,曙光犹在。对韩国电影的未来,影神依旧满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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